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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二两赌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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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子星继续道:“永安坊是毒巢,管着全城的烟膏毒品,老大叫玄武;宣化坊是贼窟,专门聚集贼人强盗,老大叫青龙;升平坊掌握全城的暗娼,也就是官妓以外的皮肉生意,老大叫朱雀;这儿则是地下赌场的中心,管事儿的就是那个白虎。

这四人根本就是地下世界的土皇帝,每个都是修罗场里拼杀出来的狠角色,连官府都要给他们三分颜面。你要是冒犯了他,能不能活着走出金安坊都难说。”

真吾疑惑道:“这帮贼赌淫毒的恶人,官府为何不管?”

“没那么简单的。人多的地方总有灰色地带,阳光照不到、律令管不到。若没有这样的人来平衡,只会更乱。”

真吾摇头表示不解:“为了平衡,就能放纵他们草菅人命?那白虎把人当成狗来糟蹋,这算什么道理?”

木子星也不知如何解释:“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。不说了,走吧,咱们先办正事儿。”

木子星领着真吾深入金安坊内,沿小胡同蜿蜒前进。路旁多是些简陋破烂的棚户,躺着些骨瘦如柴、眼窝深陷的饥民。他们看着真吾的眼神十分空洞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。

在棚户区的另一侧,是些大大小小的露天赌坊,正有些稀稀落落的人在里面摇骰子、搏股牌。赢家兴高采烈,输家垂头丧气。还有人赌完后面无神色,安静地走到棚户区中,挑了个宽敞地儿躺下。

“难道这些棚户中都是输光了身家的赌徒?”真吾不禁心生疑惑。

两人走到一间规模较大的场馆前,木子星停下了脚步。他扬了扬下巴道:“喏,就是这儿了,金安坊里最大的赌馆。”

这赌馆名为“富贵命”,一块鎏金大匾额高高挂起,雕梁画栋,富丽堂皇,跟周围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。整个装潢全用金色,灿灿耀眼。赌馆大门紧闭,门前有两个彪形大汉站岗。

庭前有座石井包围的圆坑,直径足有五尺。真吾上前探视,下面竟黑洞洞一片,看不到底。

真吾奇道:“这是什么坑?这么深。”

木子星回道:“这坑有个奇怪的名字,叫‘再借筹码’。坑底有多深,可能没人知道。”

“再借筹码?什么意思?难道下面有筹码?”

正说着,“富贵命”的金漆大门缓缓打开了,走出一个赤条条仅剩底裤的男人。他两眼空洞,神情与那些棚户里的饥民毫无二致。

那人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,茫然地望了望天空。而后拍拍屁股站起,跳进了“再借筹码”之中。

真吾惊的脸色煞白,心脏砰砰直跳。原来“再借筹码”,就是再投一次胎,下辈子再来的意思!

眼前这间“富贵命”,在真吾眼中就像一个吃人的怪物,先夺你的富贵,再要你的命!

“走,咱们要找的幽市就在里面。”木子星领着真吾进了赌馆之内。

“富贵命”里大有乾坤,刚一进门,真吾就差点感觉自己要被震聋掉了!偌大的赌馆内分布着十几张花梨木大桌,各类赌博花样正轮番上演。赌徒们一个个都在扯着嗓子叫喊,喊点数的、喊大小的、骂人的、求神的,喧嚣震瓦,沸反盈天!

而在当中的一间大圆桌上,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桌上一边是个清瘦男子,脸上涂着白虎的同款油彩,是赌馆的“罩头”(管理人);另一头是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儿,一身金线大褂。

两人桌上已堆满了金银细软,正各拿一个骰盅快速摇晃。

木子星给真吾讲解道:“他们在比大小,每人都有四个骰子。最后摇出来以朝上的面为准,谁的点数小谁赢。”

对决的两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,筛盅在手上左右翻飞,哗棱作响,看的人眼花缭乱。两人身后甚至有人另开了赌盘,赌谁能赢。

听围观者议论,这白胖的老头儿是不知哪里来的神仙,已经在此赢了一整天。为白虎看场的罩头见势不妙,当即提出要跟老头儿赌上一赌,好守住自家的招牌。老头儿也不避讳,两人直接开练。

此时桌上的筹码足有大几百两之多,且已全部押上。其他桌都是吵闹不停,唯独这一桌的所有人都屏息凝气,期待着结果。

木子星在真吾耳旁低声道:“仔细听他们的声音,猜猜谁能赢?”

骰子在盅壁中高速撞击,哗啦如水打石滩。真吾闭上眼睛细细咂么,他强大的听觉已完全打开,眼前似乎能看到骰子的飞舞姿态,但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能疑惑地看向木子星。

“啪啪”两声,两人都将骰盅扣在了桌面上。其中一个骰盅发出了极细微的杂音,普通人听不见,真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
“怎么样?”木子星问道,听见什么了吗?

真吾如实相告:“点数怎么可能听的出来……不知道你怎么想的。不过那个小变态的盅里有个极小的裂声,这有关系么?”

“当然有关!”木子星急忙冲外盘喊道:“我押二两,赌罩头赢!”

真吾一听就急了,这一两银子是他们出堂登记时领取的经费。他这辈子还从没身怀如此“巨款”过,一毛一厘都舍不得花。没想到木子星竟要把两人的银子都押出去,这要是亏了,连饭都吃不起了!

一想到“饭”字,真吾的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。他往怀里一摸,自己那一两银子竟已不翼而飞!扭头一看,那边厢的木子星已把二两银子递给了庄家。

“你什么时候偷……”不等真吾发作,木子星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。“下注无悔,看结果吧!”

真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盯紧了桌面。他虽然对那涂脂抹粉的罩头十分讨厌,此刻却在内心为他疯狂呐喊:

“为了我的银子,为了我的肚子,你可一定要赢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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