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嘟着嘴,似哭未哭,这会儿倒安静了。
昱侧过脸来看了看这团并不那么好看的小东西,虚脱地笑了笑。
“一个就够了,绝不再生了。”这是昱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。
颂盯着襁褓里的孩子,神情有些恍惚,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父亲,那一小点脆弱的生命以后将依赖他而成长。
昱将颂握着自己的手放到婴儿旁边,“抱一抱他吧。”
颂迟疑着,总觉得眼前的婴儿太小,一抱就会碎掉。可昱的话他总归是要听的,于是弯腰小心地将襁褓搂进怀里,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轻柔。
妖医收拾完接生的一应物件,嘱咐昱好好休息,表示他一会儿再过来。
昱点了点头。
妖医刚打开门,外面齐刷刷三双眼睛盯着他,将妖医盯得浑身发毛。
“很顺利,几位可以进去了。”说完,妖医拎着一应工具侧身离开。
靡第一个冲进来,一看到颂生硬地搂着个孩子,笑眯眯地说到:“我们在外面就听到哭声了,响亮,儿子还是女儿?”
“儿子。”昱微笑说到。
“快让我看看!”靡凑到颂的面前,弯腰仔细瞧婴儿的模样。
彻来到昱的跟前,柔声说到:“辛苦了。”
这话由彻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,按理应该由颂来说。
靡回头瞧了眼彻,没说什么,只是转过头来感慨婴儿小小的,分外可爱。
蓝闻着房间里刚生产完的血腥味,恍惚有种刚打完一仗的感觉,心道生育确实是世上顶不容易的一件事。
昱朝彻笑了笑,脸上是极度的疲惫与困倦。
妖医隔了一段时间又回来给昱按压小腹,疼的昱嗷嗷直叫。好不容易折腾完,昱终于能沉沉地睡上一觉。
担心婴儿吵到昱休息,颂将孩子抱到自己的房间,认认真真地将婴儿每根头发丝都看了个仔细,越看到后面越喜欢怀里这小家伙。
不出意外,婴儿果然是活死妖,身上妖力全无。不过没有关系,有他在,未来活死妖的生存环境会越来越好,而他和昱也会妥善照顾好共同的孩子。
妖医再回来查看昱的情况,发现颂王将婴儿抱离母亲,赶紧建议颂王将孩子放到妖后身边,言说这样有利于母子身心健康。
颂这才又抱着孩子回到昱的身旁。
昱醒来的时候,见颂规规矩矩坐在身旁,刚出生的孩子不哭不闹,乖乖睡觉,身上疲惫,心中却温暖。
孩子最终定名为“启”,寓意希望他的出生,能否开启和平,带来新生。
接下来的日子,昱反而休息得比孕期好,这是她始料未及的。
颂无需入睡,一应伺候婴儿的活全交给他。启似乎遗传了昱嗜睡的习惯,往往一觉到天亮,十分省心。
如是半月,褪去最初的红黄皮肤,启水润白嫩的模样跟昱小时候有七八分相似,越看越招喜欢。
彻时不时过来瞧一眼昱,又瞧两眼启,走动得十分勤,勤得让颂忍不住吃醋,脸上虽然没什么表示,心中却暗暗不自在。
“启呢?”颂刚处理完靡那边的事情,见房间里启的小床上空空荡荡,不禁问到。
“彻带他下去晒太阳了。”昱扭头示意了下窗外,果然,彻正抱着启坐在院子里沐浴阳光,脸上的表情十分放松。
昱见彻实在是喜欢启,偶尔会将启交给彻看顾,这种程度的信任让彻很是受用。
昱瞥了颂一眼,起身将他拉过来。“趁着小家伙不在,想跟你聊一聊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想跟你商量下,彻这么喜欢启,能不能让他做启的亚父?”昱说完,仔细去瞧颂的表情。然而颂本来表情就少,这会儿的确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态度。
见颂不表态,昱叹了口气道:“当初斗篷谜妖同彻换了血,这辈子,彻别想有属于自己的孩子。难得他这么疼爱启,认个亚父,启也能多一份疼爱,彻也能圆做父亲的心愿。还不知道他答不答应呢,毕竟孩子不是他的……”说着,昱带着点幽怨的神情,扫了颂一眼。
颂其实对这种俗世的关系不甚在意,不过是个称呼,昱愿意怎样就怎样。他只是吃醋昱将他们的孩子“分一半”给彻,这种想法让他觉得不自在。
“听你的。”颂点点头。就算再不自在,他也从不在这种事情上跟昱唱反调。
昱脸上闪过喜色,搂着颂直笑。
阳光打在启的脸上,水润的嘴唇亮亮的,咿咿呀呀声音软糯。彻点了点启的额头,怎么就觉得眼前这团子一样的小家伙这么可爱。
“彻?”昱出现在彻的身后。
“啊,你来了?我是不是带着启晒太久太阳了?这就送回去。”彻回过头来望着昱,准备起身。
“没有,跟你商量个事。”昱在彻的身旁坐下。
“你说。”
“要是不介意的话,你愿不愿意做启的亚父?”昱微笑望着彻。
彻一时间愣住,一般认亚父母,要么是孩子无父无母,要么认的亚父母地位比亲生父母高,启认他做亚父,这两样都不沾。
“颂同意吗?”
昱笑着点了点头,接着侧过脸去说到:“误会解开了,我们也没能走到一起,感情这种事,对错不决定结果。我自私地跳进沼泽,且没有爬出来的意愿。欠你的承诺,只能下辈子再守。”
彻低头点了点启的脸蛋,“我不问下辈子,只要这辈子。这辈子不能在一起,一直守下去也行。启,来,叫亚父!”
昱忍不住笑出声来,这才多大的孩子,哪会叫什么“亚父”。
做了启的亚父,又数十年如一日借住在妖王宫,总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偶尔,彻会帮着靡出些主意,处理妖界的事务。时间一长,倒不好教彻沦落至幕后出谋划策的,全然没个功绩。
依着靡的建议,彻被赋予不少权限,成为妖王宫跟靡一样,举足轻重的一员。
颂在厨艺上又新添了一项为婴幼儿做辅食的技能,有关昱和启的一切,颂均亲自上阵。
昱闲来无事,开始着手编纂自颂上位以来的历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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